空气变得沉重，呼吸变得困难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压下，要将一切都碾进尘土里。
元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缄默修女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明，仿佛它一眼便看尽了她身上的罪孽、苦痛与挣扎。
它张开嘴。
“喵——呜。”
这一声低沉而浑厚，像是远处寺庙里传来的铜钟余韵，嗡鸣着在空气中扩散开来。
叫完之后，元宝微微偏了一下硕大的头颅，朝墙根的方向（林枫三人站立的位置）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仿佛在说：过去！
缄默修女低垂了一路的眼睑猛地抬起，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。
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元宝周身翻涌的金色光芒，倒映着那股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力量。
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干裂的唇瓣翕动了好几次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类似于活人的表情。
那是震惊！
不是对力量的恐惧——她震惊的，是那种力量的质地。
纯净、温暖，没有一丝阴晦，没有一缕业障，没有任何她所熟悉的、属于这个世界的扭曲与污浊。
那是她成为缄默修女之后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、属于“生”的气息。
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呼吸急促而紊乱，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。
最终，她的目光从元宝身上移开，投向墙根处等待着的三人——
三双眼睛正注视着她，没有催促，没有逼迫，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一滴眼泪，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，沿着她布满细纹的脸颊缓缓淌下，在下巴处悬了一瞬，然后坠落。
她闭上眼睛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