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伊芙琳不是“会打台球”的水平,她是“打过很多年台球”的水平。
她的每一杆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,带着一种肌肉记忆层面的本能。
她知道球会往哪里走,就像知道明天早上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笃定。
第一局结束得很快。
整个过程中她只失误了一次,那一次给白球留了一个尴尬的位置,但她换了一只手架杆,用一记高难度的切球化解了危机。
德瑞克在旁边吹了声口哨。
伊芙琳直起身,看向林枫,嘴角弯起一点弧度:
“你开球。”
林枫点点头,走过去收球、码球。
码完球之后他没有立刻开球,而是站在球桌前看了十几秒,目光在三角形的球阵和白球之间来回扫了几次。
然后他俯身。
握杆的位置靠后,整体看起来有些……不太专业。
瓦西姆挑了一下眉毛,德瑞克微微皱眉。
林枫击球。
白球以极大的力道撞向球阵,一声巨响——比正常的开球声至少大了一倍。
整盘球像被炸弹炸开一样四散飞射,好几颗球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才落稳,甚至有一颗花球直接跳出了台面,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
“……”伊芙琳看着那颗滚到墙角的球,沉默了一秒。
林枫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捡起来,放回台面上。
林枫的打法没有什么优雅可言,他几乎每一杆都在用很大的力道,球走位谈不上精准,经常给下一杆留下糟糕的角度。
但他有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能力:在角度很差的情况下,他能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把球打进去。
伊芙琳在他击球的时候一直安静地看着,头微微歪着,像是在拆解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