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户之子,盐湖里生,盐湖里长,户籍清白得能照见人影,连他父母哪年病亡都有据可查——这叫远房亲戚?
京官的远房亲戚在奉河烧了十几年盐,早不认,晚不认,偏偏镇妖阁把人锁进死牢的第二天,就认出来了?
这理由,拿去哄三岁孩童都嫌荒唐。
可卢文彦只敢在心里疯狂转着这些念头,脸上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恍然。
“原来如此!”
他起身拱手,满面堆笑,“恭喜周大人骨肉重逢,下官这就安排放人!”
不该问的,绝不多问一个字。
在边境小县熬了十几年才熬到县令的位置,卢文彦最懂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镇妖阁的八品京官,愿意拿这种话敷衍他,那便是给他台阶。
聪明人要做的,是乖乖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“不必声张。”
周怀瑾站起身,“销了他的盐奴籍,换个清白身,办得利索些。”
“是,是。”
卢文彦连声应下,亲自将周怀瑾送出二堂。
转过回廊,他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,抹了把额头的细汗,唤来心腹幕僚,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。
周大人那门“远房亲戚”的荒唐事,得赶紧递个信给盐帮。
楚宁的身契可还押在盐帮手里。
……
送走卢文彦,周怀瑾回到驿馆,屏退左右,自袖中取出一截细小竹管。
不多时,一只灰羽信鸽落上窗棂。
他伏案疾书,寥寥数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