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供奉,请。”
卢文彦自然转身,面上倦意敛去,恢复平静,指着身旁官轿邀请。
楚宁见状略有迟疑。
便见卢文彦微笑道,“楚供奉不必多虑,只是相伴同路而已。”
楚宁沉吟片刻,最终点头应下。
官轿宽大,内中铺着软垫,四角各悬一盏小小的琉璃灯,灯火如豆。
楚宁与卢文彦隔几对坐,轿夫起肩,轿子稳稳地上了路。
夜风从轿帘缝里一丝丝透进来,带着内河的潮气。
街上的人声,车马声被一层轿帘隔在外头,里头静得能听见灯花轻爆。
卢文彦靠在引背上,闭目养了会儿神,才缓缓开口。
“楚供奉,今夜委屈你了。”
“大人言重,草民不敢当。”
楚宁微微低头,“接风宴是盐帮的好意。”
“呵呵,杜洪武那个性子,在盐帮里横了十几年。”
卢文彦睁开眼,笑了笑,那笑在灯火里看不真切,“他今日灌多了黄汤,说的话做不得数,你新入盐帮,又是供奉之身,往后这种人这种事,怕是少不了。”
楚宁没有接话,继续听着。
“不过你记着。”
卢文彦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奉河这地方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”
“盐帮是盐帮,县衙是县衙,你在盐帮当你的供奉,盐帮之内,有史帮主;盐帮之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楚宁。
“但凡有什么事,是盐帮不方便替你出头,或是你不愿惊动史帮主的,尽可来县衙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