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知错了,多谢师父点化,往后再不敢妄议。”
虚云禅师看着他,微微颔首。
“去吧。”
小沙弥如蒙大赦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掩好了禅门。
房内重归寂静。
老和尚却没有立刻再闭上眼。
他捻着念珠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目光穿过窗纸,望向京都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方向。
片刻之后,才轻轻一声佛号,重新垂下眼帘,再不发一语。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夜色已深,殿内只点着几盏明灯,烛火安静地燃着。
御案后,朱正奇端坐如山,正一份接一份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。
朱笔起落,神情专注,仿佛白日里那场掀翻了整个朝堂的惊涛骇浪,与他毫无干系。
御案一侧,垂手立着一位老太监。
他看上去年纪极大了,满脸沟壑,背脊微微佝偻,一身素净的蟒袍洗得发白。
站在灯火的阴影里,几乎没什么存在感,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一盏残烛。
可宫中资历最老的人都清楚,这位才是内廷真正压舱的定海神针。
曹瑾。
历经三朝的总管太监,当朝陛下还是皇子之时,便随侍在侧。
圣眷之隆,举朝难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