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卓唯一怔。
“从我破境入三品的那一天起,这猜忌,便已经在了。”
叶梦垂眸看着茶汤,一字一句,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一个外姓臣子,一个女子,手掌镇妖阁,又有了不输给任何人的武力,这样的人,任谁坐在那张龙椅上,都会睡不安稳。”
“我提不提那颗头,是三招杀的陈雄,还是三个月慢慢扳倒的陈雄,在他眼里,都一样。”
“区别只在于,我是让他怕上三分,还是让他觉得,可以随手捏死。”
方卓唯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“至于当年的事……”
叶梦的眸光,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我父亲,不会白死。”
“那场妖兽惨案,两大三品妖物为何会无缘无故齐齐发狂,冲出抚苍山,为什么偏偏那么巧,把他一个人拖进了必死的局里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要把这背后的真相,一笔一笔,全都查清楚。”
“不管那只藏在最深处的手,是谁的。”
方卓唯心头一凛,不敢接这句话。
屋内静了一瞬。
叶梦却已收住了话锋,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阁主。
“陈年旧账,先记下。”
“眼下,有眼下要做的事。”
她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陈雄在镇妖阁暗中经营了十几年,这阁里上下,明里暗里,爬满了他的人。”
“除了他的党羽,这些年,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,是朝堂,宗室,以及各路势力,借着他的手安插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