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从一棵残株指向下一棵:“幼苗之间的间隔——大约一尺半。这是冬青麦最合适的种植密度,太密会争养分,太疏会浪费地力。它们量过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远处甘蓝山的方向:“它们更知道这片土地太干了,光靠土壤里的水分根本养不活任何东西。所以它们去甘蓝山取水,翻山越岭,来回几个时辰,就为了给这片田浇上几桶水。”
“它们跟我们对峙的时候,不是为了抢地盘。”
周云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。
“它们只是想活命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周围安静了。
但不只是人安静了。
白虎族也安静了。
那些呜咽声停了。
二十几只虎人抬起头,一双双金色的竖瞳齐齐地看向周云。
它们并不能完全听懂人话,但周云的语气、他蹲在田地里仔细观察的动作、他指着庄稼残株时手指的方向——它们看懂了。
这个人类在说它们的庄稼。
在说它们做过的努力。
小白虎脸上的凶相一点一点地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赤裸裸的悲哀。
它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棵浇了血也救不活的枯苗,身子缩了缩。红铃铛垂在胸前,沾着泥和血,叮当声都没了。
几只年长的虎人发出了低沉的呜咽。
它们尽了全力。
翻山取水,学着种田,把间距量好,把品种选对。
每一步都做了它们能做的一切。
但土地太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