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城主大人奠基——!”
声浪一层叠着一层,从城门口涌到城墙根,从城墙根涌到更远处。
有的声音洪亮,有的声音沙哑,有的声音还带着哭腔,但所有的声音汇在一起,就像一面巨大的鼓被同时擂响。
周云站在城楼上,看着下面那些仰起来的脸。
近处的看得清,远处的只剩轮廓,但每一张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——眼睛亮亮的,嘴角往上扬着,有的人眼眶已经红了,但笑容反而更大。
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十天前从别的城池逃出来的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那些人经历过什么。
十天前,他们当中有的人还戴着金属项圈,脖子上的红灯刚刚亮起,等待他们的是被驱出城门,在荒野里活活饿死或者被魔兽撕碎。
有的人拖家带口逃了不知多少天的路,身上的干粮早就吃完了,靠啃树皮和草根撑到花城门口。
有的人生了病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生病的普通人就等于废物,等于该死。
可现在呢?
他们站在一座新城的城墙下面,吃着白银级的灵米,穿着干净的衣服,身上有力气,眼睛里有光。
这座城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们自己搬上来的,每一道地基都是他们自己夯下去的,每一面墙都是他们自己砌起来的。
这不是别人施舍给他们的。
这属于他们自己。
“请城主大人奠基——!”
喊声又起,比刚才更响。
铁山捧着青砖站在面前,手都在微微发抖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周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城墙下面那些脸。然后他伸出双手,把青砖接了过来。
青砖不大,半臂长,成年男子一只手就能托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