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先至。
裹挟着浓烈水汽的大风呼啸着掠过水库,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脸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——那股风里蕴含的力量太过骇人,像是天地本身在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雨来了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不是噼噼啪啪的中雨,是天空像被捅破了一个窟窿,把整片云层里的水直接往下倾倒!
豆大的雨点砸在水库的石壁上,溅起半人高的白色水雾。
砸在泥地上,瞬间汇成溪流。
砸在人身上,三息之内从头湿到脚。
视野被雨幕彻底吞没,五步之外只剩白茫茫一片。
水库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——没过脚踝、没过膝盖、没过腰际,浑浊的泥水在暴雨的捶打下翻滚沸腾。
有人吓得往后退。
但更多的人没有动。
他们站在暴雨里,仰起头,张开嘴,让雨水灌进喉咙。
衣服贴在身上,头发糊在脸上,泥浆溅满了裤腿,但没有一个人去擦。
“雨来了!”
“水来了!”
“咱们很快能吃到自己种的粮食了!!”
……
一个老农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田埂上。
他双手插进被雨水浸透的泥土里,使劲攥了一把,黑褐色的泥浆从指缝间挤出来。
他把那把湿泥举到眼前,盯着看了好几秒,忽然咧开嘴笑了,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