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屋中再无旁人,他才终于问起这件事。
周云笑了。
不是敷衍,也不是安抚。那笑意很轻,很柔和,像夜里未熄的灯火。
“你愿意的时候,自然会告诉我的。”
商幼君鼻尖忽然一酸。
他低下头。空洞的眼眶里没有光,可眼眶边缘还是慢慢泛起一层湿意。
来到花城以后,他领过灵米,盖过棉被,分过田地,住进了树屋。白虎族入城时,他站在人群里听着众人的热闹;训练场上别人挥汗如雨,他便坐在旁边晒太阳。所有人都在为花城出力,只有他,一直站在旁边。
不是不能。
只是不敢。
父亲用一根针换来的秘密,他守了十几年。可守着守着,这座城的善意一点点漫上来,漫得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直装作什么都看不见。
直到那些灰色,开始往黑里去。
周云没有逼问,也没有追责。没有问他为何隐瞒至今,也没有问这双眼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只说了一句。
你愿意的时候,自然会告诉我的。
商幼君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又吸了一口。
心底仿佛有个很远很旧的声音,在沉沉回响。
爹。
对不起。
他抬起头,空洞的双眼对着周云的方向。
“城主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仍有些发抖,可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