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堂里这才真正静了下来。
窗外夜色已经深了,树影在烛火外轻轻摇晃。
堂中几人又把细节往下压了几轮,等到各自起身时,已近后半夜。
周云送他们到门口。
朱葛摇着羽扇,神色还是那样平静,像一张大网已经在心里铺出去了一半。
婉儿拢了拢衣袖,低着头,步子不快,明显已经在盘算哪几道口子能先松,哪几道口子得再压一压。
王富贵一边往外走,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“消耗品”、“耐用品”、“货比三家”、“先养着”,算盘珠子在袖子里碰得啪嗒轻响。
只有雷烈,走到门槛边上,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城主大人。”
“嗯?”
“您放心。”
雷烈挠了挠头,像是觉得自己这句说得太满,耳根都有点发热,声音倒是压得很稳。
“他们要是真不长眼,末将……一定把道理给他们讲明白。”
周云失笑,点了点头。
“我信。”
雷烈这才转身,大步走入夜色里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四座城池的城主府深处,四道阵光几乎在同一刻亮起。
不是面对面的长案,也没有酒,没有宴,甚至连彼此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只有一枚枚嵌在石台中的传音阵,在夜里泛着微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