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视城外流民饿殍遍野,而不发廪粟以赈之?
难道城主之仁,不过是偏安一隅的伪善?!”
字字诛心,如惊雷炸响。
问完之后,他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婉儿身上。
在他眼中,这才是真正能跟他论道之人。
城墙上,听完张太平问题的王富贵面露怒容,双拳攥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冲下去跟这老道理论一番。
什么东西?
竟大言不惭,说我家城主不仁?
我家城主如果不仁,你全家都不是人!
但他强忍住了,因为他知道,自家城主自有应对,轮不到他开口。
果然,周云对这第一问丝毫不以为忤。
只见他神情泰然,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,
“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道长所言,非我不愿,乃不能也。”
“力微则保自身,力进则保一城,再进保一域,而后才是天下。”
周云的目光扫过那百万流民,叹道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,若无底蕴而强行普济天下,不过是抱薪救火。
若连一城之平安都无法保全,自己先成了流民,又何谈兼济天下?”
张太平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
他并非听不懂这番话里的道理。
恰恰相反,正因为听懂了,他才更加不甘。
一路走来,他见过太多城池。
许多城主也说过类似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