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夜,明月城,公爵府。
寝殿里的灯,早就熄了。
赵明月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望着帐顶。
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她已经这样躺了很久。
但始终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有。
十四座城。
丰谷城下,四百多具尸首。
那柄刀柄吞口上錾着树叶印记的战刀。
伤俘口供里一行一行的字:每日灵米,制式功法,见血即止的伤药。
那些小城的城主,从前在她的群里,一口一个“主公”,报兵、运粮,从来没有一家推诿过。
她还记得自己翻着那些报兵册和运粮回执时,心里有多满意。
小城终究是小城,识时务。
可就是这些识时务的小城,转过头来,一夜之间拿走了她十四座城。
邵衡那句轻飘飘的“塞翁失马”。
还有那块三里界石。
追到那里,就停了。
谁让他们停的?
她心里有答案,却又不愿意去碰那个答案。
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冒出来,搅在一起,揉成一团。她想从中间理出一根线头来,可越理越乱,越乱越理不清,到最后,连该从哪里开始想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