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支车列拖得很长。
车队尾段只留下了原本押运粮草的常备护车兵、车旁弩手与侧骑,另有一部盾弩被陆廷章留在后方参与防线。
陆廷章算得清楚:后方有庞、邵与自家留下的盾弩拖延,车尾护卫也足以撑到增援回护,不必把自家嫡系主力摆在最凶险的队尾。
庞阔坐在马背上,见前方的陆字大旗一路前移,捂着发闷的胸口,扯住迎面奔来的传令骑,厉声追问接应阵位。
得知陆廷章已带主力前去,庞阔脸色发青。
他当即传下军令:本部伤员与受损的前阵先退,留下建制完整的盾弩营,死死钉在约定的接应位置上。他要保住被打疼的本部,但留下的盾弩确实未打折扣。
邵衡勒马回望,看得分明。
两家都在往前移,自家亲卫离后阵接敌处最近。邵衡心如明镜:若是此刻他也一并抽身,天元的踏雪骑顷刻便能顺势冲进三家队尾。
面对疾驰而来的各部传令骑,邵衡面色平静,先扣住了条件:
“邵某接这一阵。陆部弩手留住,庞公接应的旗,不许先撤。”
传令骑打马如飞,片刻后回报两处皆已应命立定。
邵衡这才抬手,令麾下亲卫压住全军最末尾的阵脚,自己随阵徐徐后退。
看着前方渐远的陆字大旗,邵衡眼中掠过一丝冷意。陆廷章想保自家的嫡系,他看在眼里。
这笔账,先记下!
后方,天元公玄甲立马,手中乌黑铁枪斜指。
他一眼看清前方陆旗前移、车列与后方接应阵地拉开的空隙。
哨骑飞驰而回,抱拳急报:
“禀主公!侧面缓地平坦开阔,敌军侧骑正沿车列护持!”
天元公面色冷峻,沉声下令:
“主队继续压住后阵。分一支踏雪精骑,取侧地疾进,切其车尾!”
号角声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