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与赵坤各自在议事处两旁的客座落座,方才走到廊下的年轻偏将也按捺住心头的焦急,重新退回堂下侧旁按刀候立。
她这边刚准备发兵拔掉桥头的钉子,陆廷章的人,却已经登门来谈整场围洛之战该怎样收场了。
不多时,一名身着文士长衫的中年使者跟随引路军士迈入堂中。
那使者进门后先朝主位上的楚欣然躬身行礼,随即便双手捧出袖中那封烫金文书,满面春风地开口:“
外使奉我家陆公之命,特来洛城与楚城主共商化干戈为玉帛之策!
如今围洛五城皆已知错,愿即刻撤去桥头围兵、联名赔偿洛城大批粮草金银,并立下永不犯洛之血誓!
我家陆公亦愿亲自出面作保约束,只求楚城主高抬贵手,允准五位城主保留原有之位!”
把退赔保位的条件一字排开后,使者微微挺直腰杆,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:“在下动身来洛城之前,已于昨夜先行赶赴花城拜见了周公。此番正是奉周公之意,特来洛城与楚城主当面商谈!”
“奉周公之意”五个字一出,堂内的空气顿时一凝。
站在堂下侧旁的年轻偏将脸色骤变,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楚欣然。
他手里的出兵筹备名册才刚抱热乎,原以为板上钉钉、马上就能打出去的仗,被使者这一句“周公之意”兜头压下来,竟像是又要生生按回去了。
客座上的赵坤更是把眉头一拧,手掌往扶手上一按,张嘴便要出声质问。
主位之上,楚欣然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一紧,赶在赵坤发火之前先一步开口问道:“周公怎么说?”
使者见她先问周云的态度,心底暗暗笃定了几分,当即顺着话头游说道:“回楚城主,周公深明大义,愿将此事交由咱们双方妥善商议!
楚城主与周公乃是故交,当知周公向来最是顾念大局、爱惜人命。日前百城兵戈滔天,尚且因周公一言而止。如今只要洛城肯收下这笔丰厚的赔偿,便能立刻免去一场血战,岂非两全其美?”
他口若悬河地想要将话题直接引向赔偿的具体数目,楚欣然却根本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。
她迎着使者的目光,声音清冷而直接地再问:“我只问你,周公昨夜见你之时,是否已经答应保下宋薇等五人的城主之位?”
使者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。
他抬眼扫过主位上的楚欣然,又瞥见两旁冷眼旁观的秦放与赵坤,心里清楚这几人与周云随时都能直接通信,半点假话也瞒不过去。
他眼下还指望着把这场谈判继续往下推进,断然不敢当着这几人的面假传花城的承诺。
迟疑了片刻,使者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:“这……周公昨夜倒未曾当面应下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