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昨日王军副将入营传令之事,末将等皆已听闻,不知今日我军主力当如何调遣,还请主公示下!”
帅案之后,赵明月一身戎装,静静垂眸看着案头并排摆放的两份文书。
左边那份,是属官连夜拟好的《合兵反攻十四城进军方略》,上头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前锋进军路线与拔点次序。
右边那份,则是今晨刚刚从北境边关送来的例行戍防请示,守关偏将在文书中小心翼翼地询问,此前为了南下会师抽调走的那批守边精锐何时能够回防,以填补北境荒原防线的空缺。
帐内一片安静,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落在赵明月手边那两份文书上,呼吸都有些发沉。
赵明月看着那两份文书,沉默了许久。
帐外风声呼啸,吹得帅旗猎猎作响。
终于,在满帐将官屏息的注视下,赵明月抬起左手,一把将左边那份《合兵反攻十四城进军方略》推到了案角。
紧接着,她提起狼毫朱笔,在右边那份北境边防请示的末尾空白处,干净利落地批下了四个大字:
“即日回防。”
啪的一声轻响,朱笔搁回笔山。
看清纸上那四个鲜红刺目的大字,侍立在案侧的属官与前排几名将领脸色骤变,大惊失色!
“主公!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!”
属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,急忙上前一步,压低嗓音惊慌提醒道:“主力一旦拔营北返,那丢掉的十四座城池便再无收复的指望了!
况且大公子昨日才派副将送来严令与三万五千援军回执,咱们今日若是全军回防,与王军会师反攻的部署便尽数作废,这……这叫咱们如何向镇南王府交代啊?!”
几名将领也满脸骇然地抬起头:“是啊主公!王府严令方才送达,说是擅退半步便要按军法严惩,咱们这般直接撤回北境,大公子那边定然雷霆震怒啊!”
面对满帐惊惶的劝阻,赵明月神色未变。
她抬起右手,稳稳按在那份墨迹未干的边防军令之上,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将,语气斩钉截铁:
“不必向王府交代!今日撤兵回防之令,系本公一人所下,镇南王府若有怪罪,一切后果由本公一力承担!”
她顿了顿,看着堂下那一双双怔住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我明月城的儿郎,是用来守境护家的,不是拿去替镇南王府填军令的耗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