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是那花城周云使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迷了她的心智,又或者拿捏了她别的软肋,她或许还是受了周云的影响,才不得不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王帝自己的声音却越来越低,说到最后更是卡在了喉咙里。
前几日,他还能拿“王军尚未到场、赵明月心里没底”当借口,还能拿“陈默是在传假话”当台阶。
可如今,三万五千王军已经实打实地开到了明月城门底下,陈默更是早就用一腔鲜血证明了那封公文句句属实,他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自欺欺人的台阶了!
上座的镇南王王鼎山没有去翻那封他几日前就已经看过的明月公文,也没有训斥王帝方才那番苍白无力的狡辩。
老王只是静静地看着堂下脸色惨白、额角渗汗的儿子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缓声问道:
“你说,王军到了,她便会回头。如今呢?”
王帝浑身猛地一僵,张了张嘴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大殿之内一片安静。
迎着父亲那双平静却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,王帝脑子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迷雾被瞬间撕得粉碎,终于不得不直面那个被他一再否认的冰冷事实。
赵明月根本不是被逼无奈!
她手握两万完好无损的主力,在他引以为傲的三万五千王府大军真正抵达城下、给她送去最硬靠山的时候,她依然毫不犹豫地一箭射退了他的大军,连看都不屑再看他这份援助一眼,坚定无比地选择了花城周云!
当面失局的羞愤、被事实狠狠打脸的难堪与挫败,像潮水般将王帝淹没,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一旁的司马双手拢在深灰长袍的袖中,眼帘微垂,静静立在侧后方。
他没有出言重提自己此前的劝谏,更不必揭发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,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见证着这位年轻的大公子亲自咽下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主位之上,镇南王看着哑口无言的王帝,既没有临时出面替他改写这桩已经铸成的败局,也没有当场发作撤掉他继承人的位置,只是语气冷峻而克制地吩咐道:
“人是你调出去的,令也是你下的。去把孤悬在明月境外的三万五千兵马收拢回来,至于各家供兵势力那边,还有府里上下,这件事你自己去交代清楚。”
王帝喉头滚动了一下,满嘴苦涩,只得低着头,声音沙哑地躬身应道:
“是……儿臣遵命。”
……
又过了两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