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岳闻言,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。
他们苦苦期盼的靠山,终于到了。
可当他余光扫过城头上横七竖八的同袍遗体、满身伤痕的百姓,想到在自己指挥下死伤惨重的满城军民,高岳喉头猛地一哽,愧疚地低下头去:
“王上,末将无能……让博城将士和百姓死伤至此……”
随着他这声哽咽,城头上刚刚爆发出的欢呼声渐渐低落了下去。
劫后余生的守军与百姓看着身旁战死的亲友,眼圈发红。
跟着王鼎山登上城头的赤水公岑璋与各路公爵、城主,目光掠过垛口边紧握短矛的孩童、靠墙坐着再也没能站起来的老卒,以及塌陷数段的染血残墙,脚步也不由得一顿,在心底暗暗叹息。
压抑的气氛中,王鼎山看着跪在血泊里的高岳,沉声开口:
“起来。”
高岳眼眶通红,撑着膝盖站起身来。
王鼎山目光如炬,看着眼前浑身伤痕的守将,缓声道:
“你独领博城,在四域合攻之下保城池不失,已经做得很好。”
高岳鼻尖一酸,刚要张口回话。
王鼎山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空当,话锋一转,语速极快地沉声喝道:
“但还不够!”
“眼下敌兵即将临城,博城城门已破,残墙无险可守!孤命你竭尽所能,协同孤,扫退敌军!!”
高岳浑身一震,胸膛里那股压抑的愧疚瞬间化作滚烫的战意,猛地挺直脊梁,扯开嗓子放声大吼:
“末将,敢不从命!!”
这一声怒吼如同火星撞入烈油,城头上下原本低落的守军、百姓与刚赶到的各路援军将士瞬间激昂起来,振臂齐声咆哮:
“扫退敌军!!”
“杀出去!宰了这帮外域杂碎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