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定边界,民夫开始动工。
首先挖掘外壕,堆积黄土备用,伐树锯成大块木板,拼成内外两面,竖起立柱固定,再系上绳索拉紧。
四人一组:一人加水,打湿泥土搅拌,一人填土于木板之间,二人抬夯砸得结实。
这便是自夏商之代,流传数千年的版筑夯土之法。
所谓砖城,实则依然以土为芯,外侧包一层砖而已。本次连烧砖砌墙的工序也省了,在高怀德的眼里,这座土城实在破落的很。
即便如此简陋的城砦,百来人花费一整天功夫,才能筑起一段丈许宽、三丈高的城墙。
高怀德算了算,按照这个进度,至少还得十来天吧。
民夫劳作食宿都在冈上,每日忙到戍时收工,按名册清点人数配食。用餐完毕再按所属县乡,各自去往划定的区域歇宿。
李计都率金明镇兵扎营坡下,守住上山下山的道口。高怀远的两队牙兵皆为骑兵,驻扎在山下的秀延水河畔。
高怀远把百人分为两班,精选骁果好身手者数人一组,巡逻游奕百里开外,盯紧绥州城的动向,日夕轮流来报。
“阿兄,你之前不是说在本境辖地筑城,对面没有理由来战么?”
面对堂弟的疑问,高怀远呵呵一笑:“是没有正当理由,但可以伪作盗贼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兵者诡道也。德弟,战场上可不能高估对手的道德呀。”
高怀远稍许逗弄了一下堂弟,向他解释高行周在此筑城的用意。
“宽州为羁縻州,百余年前朝廷迁党项与吐谷浑于此,胡汉混杂而居。蕃兵蕃将可募为游骑,汉人则寓兵于农,可加以训练成为弓手。”
高怀远点评道:“此地民风尚武,身处城墙保护,射击敌人的勇气还是有的。”
“等到主城筑毕,还可以在周边修筑堡寨,成犄角之势相互声援。再招募流民营田充实军粮,引来商旅交易货物。”
“敌军若来掳掠,可使蕃汉百姓及牛羊入城躲避。守则护耕实边、保民屯田;等到进兵之时,就成为前进据点,此即堡寨推进之策也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堂兄不像父亲那么吝于言辞,一番说明之后高怀德理解了,同时也想通为什么敌方不惜假扮盗贼也要来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