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佛留这小厮养的,亏得你大哥极为信重,货财运营一应委任,从中贪墨了许多好处。不过责骂他两句而已,谁料这狼心狗肺的东西,竟然犯上作乱杀害了家主。”
高夫人说道:“幸好攻灭了他,若是容得逃去淮南,那真叫老天无眼。”(注1)
“所以啊,财货还是得贴己人掌握才行。叔母,您该让萱姐儿学些书计数字,将来也好为夫家打理生计哪。”
“女孩子家,学那些浊吏的活计作甚。”
陌生妇人不赞同堂嫂所说:“相夫教子、诗礼传家才是正道,如能通晓琴棋书画,为夫君消愁解闷,增添情趣更佳,我看萱儿就很好。”
“四嫂出自清河张氏,我为武门之女,见识浅薄,自然比不过。”
堂嫂语中微带讽刺:“当年先父为四哥娶你,可费了不少彩礼和人情呢。”
清河张氏乃隋唐名门,父子五人并为二千石,当时被称为“万石张家”。
又因三兄弟同居,房宅门前皆列戟以示尊贵,人称“三叉戟”。有唐一代出了三位宰相,位列十柱国之首,实属清贵名门。
“妹妹这么说,嫂子我可就不爱听了。自从过门之后,我给你们符家传宗接代,难道还不值那些彩礼钱?”
姑嫂关系最是难处,高夫人听出话风不对,赶忙打个圆场:“弟妹乃前庆州防御使张公女孙,如今彦卿出任庆州刺史,必能帮衬不少。”
张氏并不领情,连高夫人的话一起驳:“我夫君靠的可不是裙带关系,乃是他出生入死,凭本事得来的地位。”
氛围有些尴尬,高怀德听了几句聊天,正要推门进去打招呼,背后一先一后传来两声惊呼。
“二妹不要!”
“德弟小心!”
蓬!
他不及回头,飞来一块小石头砸中后脑勺,劲道虽然不大,火辣辣的一阵疼痛。
伸手摸了摸,幸好没有破皮出血。
高衙内几时吃过这等亏,转过身来怒道:“是谁乱扔东西!”
“你偷听阿娘说话,不是好人!”
高怀德看到一名二、三岁的女童气势汹汹瞪视自己,另一名比她年长几岁的女童和姊姊在一起,阻止女童继续捡起地上石块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