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定难军就此安分守己,臣亦不会多事。”
李从珂得到奏报,已经了解高行周压迫定难军生存空间的方略,指出其中的问题点:“你多方施压,难保李彝超不会狗急跳墙,他一旦铤而走险……”
君臣二人都很清楚李彝超会怎么做。
“高卿,朝廷的难处你已略有知晓,还是要坚持么。”
从全局角度层面,暂时宽容不要刺激李彝超,不失为高明的战略选择。
“姑息养奸,假以时日,定难军必成本朝西北边患,便当铲而锄之。”
高行周所说乃是实情,加上一条李从珂难以拒绝的理由:“况且此乃先帝未竟遗憾。”
见他意志甚坚,李从珂轻叹道:“你放手去做吧,只可惜朕帮不了什么。”
轻描淡写几句话,定难军的命运走向即被定下。
“西北之事,卿自为之。若能削平定难军,也算了却先帝一桩遗愿。”
讨得天子首肯,正是高行周此行目的,他肃容谢过:“对付定难军无需朝廷相助,倒是要谨防契丹。”
“北境防务,朕自理会得。”
防范契丹犯边,一直都是朝廷关注重点,高行周的提醒不过是出于谨慎。
“朕会传旨振武军,诏令杨檀加强戒备,增派一部戍兵,严防契丹入侵。卢龙军那边,北平王赵德钧镇守幽州已近十年,朕也会降诏慰问。”
高行周敏锐的发现李从珂漏过了一处。
本朝与契丹皆为举世大国,边境绵延横贯二千余里,卢龙、振武分别位处于东西两端,中路的河东重地交与何人镇守?
同样的问题,早在一年半前,朝堂就产生过争议。
长兴三年冬,秦王李从荣奏曰:“伏见北面频奏报,契丹族移帐近塞,吐浑、突厥已侵边地,戍兵虽多,未有统帅,早宜命大将一人,以安云、朔。”
契丹侵入云中非同小可,须选大将以捍太原,枢密使范延光、赵延寿等议论久而不决。
先帝怒其未奏,深责众人。
范延光、赵延寿等惶恐无对,退归本院,欲以康义诚应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