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狩猎不啻于排兵布阵,并非乱糟糟一拥而上,什么时候派出哪种狗子大有学问。
二人各依喜好,高怀德想要一条快帮,杨重贵则想要一头重托。
快帮头小嘴尖,乍一看瘦得露出肋骨,实则胸肩肌肉饱满,腿细而长,跑起来快得很。
富安猥琐堆笑,对几条细犬评头论足,好似品鉴女子姿色。
“小主人,是否好狗,先看站相,不能塌腰,不能耸肩。前腿笔挺,楔子一般杵进地里;后腿微弯,撅着屁股,蓄势待发才是良犬。那几条站都站不稳,从脖颈到尾巴跟儿歪歪斜斜的,肯定不行。”
“再看骨相。骨轻则力弱,跑久了要累散架;骨骼粗笨的又欠敏捷,须得体态匀称方好。之后再看五官毛色,挑一条您喜欢的就行。
“哎哟,这位尊介懂行啊。”
牙人赶忙奉承:“您是哪家的郎君吧。”
高怀德为了隐藏身份,让陆、富二人改了称呼,牙人以为是哪座田庄地主的富家子弟。
按照陆谦的事先嘱咐,高怀德没搭理牙人,对照富安所言瞧去,几十条狗之中也就三、五条符合。
富安评论起重托:“俗话说,眼窝深陷双目清,辨兽认主最分明;若要触荒不打喷,鼻头粗砂兼软唇;嘴裂宽来且又深,一口咬住逃不得;毛糙宜粗似蓑衣,荒刺丛中把兽擒。”
“重托看似丑陋凶恶,实则最是忠诚不过,即使碰到体重数倍于己的野猪黑熊,也敢扑上去撕咬。”
“有趣,还有什么?”
“禀小主人,还要看气性。”
“气性?怎么看。”
富安从怀中摸出一块黑黢黢的风干肉块。高怀德、杨重贵闻不出味道,场中狗群却骚动起来,纷纷低吼流涎。
“这是淋了母狗尿的兔肉。”
富安拿着肉块虚晃一下,大多数狗都激动往前扑来,扯动皮索吠叫不止。
这次不用他解说,高怀德也看出来了。
惟有一斑一赤两条狗子,虽然鼻翼急促翕动,喉咙发出呜呜叫声,还能忍住不狂吠乱冲,前爪死扣地面。
“亢奋是本能;能克制听令,才是好猎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