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一线日光照入房间,高怀德醒来,遍寻一圈镇将府,不见高怀远的踪影,心中甚至生出“堂兄不会弃城逃亡了吧?”的想法。
幸好一名老仆看他团团乱转找人,告知敌军平旦突至,一举围了清涧城,高怀远登城指挥防御去了。
“敌军四更掩至,五更摸到城下想要偷袭,幸而值夜军士发现,否则此刻城已破了。”
这就开打了?
高怀德急着去看看情况,那老仆奉命照顾他,死活拦住不让。
他假意放弃回房,趁老仆松懈大意,突然转身从腋下钻过,撒开脚丫子就跑,老仆哪里追得上。
顺着梯道来到城下,还没登上城墙,就见空中不时有箭支嗖嗖飞过,高怀德禁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高怀亮全副披挂,见到高怀德,赶紧命部下取来一个兜鍪,不由分说给他扣上。
唐盔摈弃了南北朝的前后冲角设计,两侧护耳垂至颈项,大将的头盔更是雕成兽首凤翅形状。
只是头盔太大,须垫厚内衬,高怀德戴上之后,顿觉头顶沉甸甸的。高怀远这才允许他隐在城墙后,透过城垛凹口往下窥看。
这一看不打紧,漫山遍野,放眼望去,俱是敌骑!
清涧城北据山崖,东西南三面临河,笔架山、草场山、东山三山环绕,开三门,建敌台六。(注1)
定难军翻山越岭来攻,高怀德视线所及的整面山坡都被党项骑兵占据,只剩城前二百步腾出一片空地。
这些骑兵极为放松,大多或坐或歇,少数策马游走不定,忽而侵入一箭之地,朝着城头守军挑衅示威。
高怀德正看得出神,忽听一声断喝:“小心!”
他猛然警醒,城下一骑不知何时侵入视界,挽弓搭箭射来!
咻!
一支箭挟带劲风,蓦地掠过头顶,余势不止撞向城墙,箭镞与砖石摩擦,生出一溜火星。
“堂弟,你还是去阙台观战吧,接下来顾不到你。”
高怀德本想回应一句不用管我,却听不到自己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