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弘信、折从阮和符彦卿初次相见,二人都想结交这位本朝有数的将门之后。
杨弘信举杯劝饮,符彦卿却淡然表示自己不饮酒;折从远说起战事,符彦卿默默倾听,并不参加议论。
他态度谦和,也没有摆出高傲看不起人的架子,折杨二人有些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。
高行周深知这位同僚的性格喜好,咳嗽一声说道:“冠侯,吾最近得了一条好黄犬。”
一句话勾起符彦卿的兴趣,立刻打开了话匣子。(注1)
起初,高怀德揣摩符彦卿的字冠侯,莫非是想效法冠军侯霍去病?其志甚是远大呀。
尔后听他聊天,满口都是什么“黄狗白脸宜淡色,逢凶化吉家门兴”、“白狗黑头身带印,全家兴旺一世昌”,居然都是《相狗经》上的言语,不由得对此人重新改观。
二人大谈养狗趣事,高怀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:父亲自从京师回来,一直忙碌个没停,什么时候有空调弄猎犬了?
仔细听下去,高行周明明都是拿如花的事情来说。
高怀德登时愤愤不平,父亲训诫自己休要玩物丧志,可是碰到符彦卿,却和他谈狗谈得不亦乐乎,还拿自己的狗充当话题。
同样都是酷好鹰犬走马,凭什么大人做得,我就做不得,动不动不给好脸色看。
高行周没工夫去管儿子的小心思,陪着符彦卿聊了一会儿狗经,话题逐渐打开,问道:“冠侯,接下来你是怎么想的?”
符彦卿没有立刻答复,抚摸颌下修剪整齐的髭须,一张银盆脸更显凝重。
四人之中,惟独杨弘信乃是白身,他还是念念不忘此前割据八州的方案,提出瓜分定难军的构想。
“高帅占延、夏、绥、银,符府君据庆、宥,府州仍归折家,我杨家得麟州,西北八州尽在我等掌握之中,岂不快哉。”
杨弘信说得逸兴横飞,杨家世代土豪,不曾得过朝廷任命,做梦也想当上一个正式授官的刺史。
符彦卿颇为看不起杨弘信的目光短浅,割据一方哪有如此简单,当写小说呢。
他没有接茬,向高行周提出一个问题:“张希崇是什么打算?”
杨弘信茫然不知何意,折从远若有所悟,怕亲家被人笑话,向他解释道:“振武、定难、彰武三镇,加上灵盐二州,往昔皆为朔方节度使辖地。”
“何止如此。”
符彦卿淡淡说起西北势力变迁的历史:“开元年间,新设朔方节度使,领单于大都护府,夏、盐、绥、银、丰、胜六州,定远、丰安二军,东、中、西三受降城,兵六万四千七百人,马四千三百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