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帝时播百谷草木,淳化鸟兽虫蛾,做宫室以避寒暑,垂衣裳而天下治。刳木为舟,剡木为楫,舟楫之利,以济不通。仓颉作书、容成造历、王亥驯马、嫘祖养蚕、嫫母造镜,如此多的功绩,你却只知道击败蚩尤一事?”
高怀德张口结舌不能作答,谁会记得黄帝和他的部属做了那么多事啊。
符彦卿一旁插话,解救了他的窘境:“怀德说得也没错。唯军功最重,干系千万人的性命,乃至天下归属耳。”
高行周哼了一声:“符夫人没有同来,两位妹妹就交予你照顾,沿途不得有丝毫怠慢!”
“孩儿遵命~~”
高怀德有气无力答应,一副蔫蔫的模样:摊上两个小娘皮,一路上是不得消停了,他没心情再和父亲提起黄帝陵遇到的异兆,怏怏退下。
接下来数日,行路之余,他只有在陪着躲猫猫,还是踢毽子之间做选择的权利。
继续南下三百里,到了同州,高行周顺道拜访出镇此地的冯道,不料扑了个空。
“禀告高太傅,冯相公重又得拜司空,赴阙谢恩去了。”
留守府衙的是个胖子,四十刚出头的年纪,躯体健硕,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腹,上秤怕不有二百多斤重。
高怀德注意到此人的脸颊黥刺一支箭穿大雁,说话时嘴角抽动,那雁的翅膀一抖一抖,彷佛在垂死挣扎一般。
“高帅十余年不见,风采依旧。”
“你认得我?”
“小人原为落雁都军士,后任银枪效节都队长,在王彦章麾下也厮混过。递坊镇一战,有幸得见高帅神威。后来跟了明宗陛下做事,高帅自然不认得区区一名队将。”
此人身材相貌长得不怎么样,话语虽谦恭,却掩藏不住一股桀骜不驯之意。
高行周眉头微皱,心想冯道素来冲淡平和,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部下。(注2)
问其姓名,姓冯名晖,于是释然。想来是冯道亲族,狐假虎威罢了。
符彦卿不禁插话问了一句:“始平郡公重拜三公了?”
太师、太傅、太保为三师,太尉、司徒、司空为三公。
冯道官居特进、上柱国,守司空,爵封始平郡公,食邑二千五百户,外放同州节度使之后,转为检校太尉。
按照太师、太尉、太傅、太保的升迁序列,下一阶本该授检校太师才对,李从珂的这道任命,明显是想让冯道重回中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