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从珂笑了起来:“你此番削平定难军,震慑了一些人的歪心思,报国之言,不假。”
高行周默然,某些事极为敏感,容不得他这个外藩置喙,只能等待李从珂主动说出。
“重美,你过来。”
李从珂不着急谈论国事,把少年叫到身边坐下,抚摸他的头发,神色间满是爱怜。
“重美的兄长死得早,只能这个年纪就挑起重担。等过了元宵节,朕打算封他为雍王,早些把名分定下来。”
雍王为一字亲王,唐德宗便是以雍王即位,此举把李重美拔上一个台阶,加上河南尹、判六军诸卫事的官职,下一步随时可授以皇太子监国。
皇储为国之根本,李从珂以先帝螟蛉即位,早日确定正统,绝了外界非分之想也好。
李重美早已知晓父亲的安排,仍然退后几步,拜倒案前逊谢。
“皇子虽幼,明敏如成人,必能为天子臂助。”
高行周夸了一句,完全没顾及自己儿子怎么想。
哼,反正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出息呗。
高怀德内心不服,又觉得皇家规矩太多,父子之间还要动不动磕头谢恩,也太见外了。
“长兴元年,还是在六年前。”
李从珂回忆旧事,对着高怀德说话:“朕因安从诲谗言,闭门蛰居。高卿由颍州团练使升任振武节度使,赴京受命之际,曾带着你前来探望。”
“那时你才四、五岁,多半不记得曾经和朕和重美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李从珂笑了笑:“你们二人年纪相近,今后多亲近走动。”
高怀德听皇帝提起,依稀有些印象。
那时候年幼不记事,现在对方又是一个皇帝一个亲王,与彼时气度大不相同,一眼没认出来。
“陛下有旨,还不跪领?”
皇帝金口一开,皆为君王旨意。听到父亲的指示,高怀德醒过神来,又跪下拜了两拜,心想皇帝身边待久了,膝盖非磨破皮不可。
他站起来,瞥了一眼李重美,心想你在洛阳我在延州,你是亲王,我是衙内,八竿子打不着,哪会有什么来往,亲近个啥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