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彰圣军都指挥使石敬威已经杀死妻女,自尽身亡,切莫偷生受辱,取笑一时。”
“两位是太后外孙,想必能保得性命,不至于死,还是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喊了一阵无效,禁军随即挨家挨户捉人出来,逐个拷问。几下拳脚棍棒下去,立刻有人吃不得打,招出曾经看到有一户人家,最近有陌生面孔出入。
那家人与石敬瑭本无关联,只因贪图些许银钱,藏了人在家里。
本以为是普通逃犯,谁知牵扯出谋反干系,惹出了天大祸事,登时吓昏,匆忙指出具体藏身处所,以图脱罪。
“找到了,在井下!”
很快,高怀德就看到两名少年被军士押解出来,都是未及弱冠的年纪,满脸尘土泥灰,想是躲在井下沾上的,因此看不出是何表情。
其中一人失魂落魄,口中喃喃自语。仔细辨认,听出叫的是一个女子名字“阿琳”。
大概是他的妻子或爱人吧,高怀德猜想。
果然,即将被带走之际,那人高喊一声:“冯琳,我石重胤下辈子再和你做夫妻!”
紧接着,藏匿二人的那家人也被尽数捉出,有老有少,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,请求饶过。
禁军置若罔闻。
一对白发老人,应是这家的祖父母,突然跪下嘭嘭嘭磕头,磕到前额血迹斑斑,说自己甘愿领罪,只求放过小孙儿。
高怀德望向那个孩童,看他年纪和弟弟高怀亮差不多,尚且稚气未脱,虽感到害怕,并未十分惊恐。
一名禁军军士出言嘲笑道:“尔等大概不知道,藏匿反贼钦犯是什么罪吧?不光你们几个,回头老爷还得跑腿,去抓你们的亲戚一族呐。”
听闻此言,两名老人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禁军可不会好心到架起来走,连踢带打强迫二人起身,押着陷入绝望的一家人,脚步蹒跚去了。
目睹抓捕抄家的惨状,高怀德摇了摇头,心想石敬瑭的两个儿子,自己贪生怕死也就罢了,还拖累了一家人陪葬,不算什么好汉。
“若是我落到这个处境,拼死杀得一个是一个,杀得官越大越赚。”
高怀德莫名其妙生出这个念头,立刻觉得想多了,父亲站在朝廷这边,自己怎会变成反贼呢?
没过几天,他路过北市,只见市楼挂出来数十颗首级,打散发髻,高高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