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怀德一家人于八月初搬来,与高行周前脚后脚错过,没能见上一面。
高怀萱着一身淡色素雅衣衫,满头秀发梳成左右两股,挽起盘成发髻,以红绢缠裹,扎成鼓包样式,尾端引出一缕自然垂下,称为双垂髻。
祭桌摆放好月饼瓜果,铺设草席软垫,高怀萱点燃三柱清香插于香炉,面朝高悬的一轮明月,款款拜了下去。
拜月的习俗流传已久,汉末三国即有貂蝉拜月的典故,未嫁女子多以此祈福家人安康。
高怀萱闭目合掌,默祷心中所愿,低声念诵祝词,行两拜之礼。
拜、兴、再拜,平身。
她刚要站起身,高怀德凑了过来,挤到垫子上也要拜拜。
高怀萱伸手推开他,嗔道:“俗话说男不拜月,女不祭灶。你没听说过么。”
高怀德哪管这些习俗,纯粹出于好奇跟着凑热闹,既然姊姊不让自己拜,也就算了。
他问高怀萱许的什么愿望。
“还能有什么,祈祷父亲平安归来罢了。”
高怀德不以为然,自他记事起,高行周哪次上阵不是毫发无伤的回来?肯定没事的啦。
“但愿如你所说吧。”
高怀萱轻轻叹了口气,男孩女孩毕竟不同,高怀德将来免不了和父亲一样也要上战场,她只求家人太太平平。
看姊姊情绪有些低落,高怀德请她弹奏一曲:“当此明月美景,怎可少了琴声助兴?”
高怀萱知道若不答应,这个弟弟肯定又要胡搅蛮缠。
“有言在先,《关山月》虽然应景,但词义不吉,我不想弹。《良宵引》优雅静谧,《清夜吟》寂寥惆怅,你自己选一首。”
“不就是一句:由来征战地,不见有人还。姊姊你想得太多啦。”
高怀德墨水不多,于曲乐之道却是精熟,另外点了一首。
“《春江花月夜》如何?这首曲子清丽淡雅,姊姊一定喜欢。”
“你倒是会选。好吧,就弹这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