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砺痛心疾首,说出一句令高怀德印象深刻的话:“天子手中无兵,权臣便不听驱使也。”
……
进入十月,前线战况并无进展,自上次传递败报以来,已有十余日没有太原行营的消息。
久经战阵如李从珂,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宰辅、枢密使都靠不住,皇帝问策于群臣。
吏部侍郎龙敏献上一计:请立李赞华为契丹国主,令天雄、卢龙二镇分兵送之,自幽州趣上京西楼。朝廷沿途露檄扬言,则耶律德光有内顾之忧,必不能久留汉地。
李赞华即耶律阿保机长子、耶律德光的兄长耶律倍,封陇西县开国公,遥领虔州节度使,闲居在京。
此时,他悠然落下最后一笔,端详画就的得意之作:“这幅《获鹿图》,你觉得如何?”
一旁侍奉作画的姬妾含笑夸赞:“国公爷的丹青妙笔,定是极好的。”
“那你说说看,好在何处?”
这幅画一人一鹿,人策马持弓在后追赶,鹿在前方拼命奔逃。
姬妾只是随口奉承,哪懂欣赏画作,连说几条都被李赞华摇头否定,脸上渐露惊恐神色。
李赞华依旧追问不止。
姬妾无奈之下,小声嗫嚅道:“奴家看不懂画中妙处,还请国公爷指点。”
“哦,看不懂?”
李赞华突然变了面皮,伸手捏住女子下巴:“一双眼睛长那么漂亮,留着何用。”
“拖下去,老规矩处置。”
几名从契丹带来的亲随不顾女子哀求哭喊,生拉硬拽,把她拖了出去。
李赞华酷爱汉学,雅擅诗词绘画,然而虎狼之性难改,刻急好杀,嗜饮人血,常于姬妾手臂刺洞吸吮,稍不如意则火烫挖眼。
画室之中只余他一人,凝视自己的画作。
“箭已离弦,中鹿后蹄,获之必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