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帽下,于凌眸中水光朦胧。
她给哥哥琢的笔洗取名,好似就在昨日...
这是哥哥离开之前,做的最后一件。
她还记得眉眼清秀的少年,握着锉刀坐在光下,对着日光比划着,仔细斟酌从哪一处下刀。
春末的日光绒绒又柔软,像蒲公英的绒花,一阵暴雨狂风后,散得一朵不留。
少年的影子也随风而去,散在雨里,散在风里,散在山里。
春光似箭,穿心透肺。
“贵客,贵客——”伙计声音温和却如烈风,将她一把从春日推进了严冬。
于凌回过神,闭了闭眼。
“看您很钟意,这笔洗跟您有眼缘哪,您意下如何?”
于凌轻问:“这玉蝉含露,要价几何?”
“看二位面生,想必是头回来,当结个善缘,今日破例,就收八十两。”
李婶惊到声音变调,“八十两?!”
伙计只当客人的反应是惊喜,笑出一脸神秘,“您可知,这是出自谁的手笔?”
二人齐齐看着伙计。
伙计啧啧一叹,“这是从——陆大师亲传弟子的手里流出来的。”
“陆大师的规矩,向来只做一件,绝不重复,件件是孤品。这玉蝉笔洗,世间仅此一件。”
“孤品哪!出了这门,您再也找不到第二件。八十两,绝对值了。”
“你放——”李婶的话被于凌一把拽回。
于凌朝小伙计温声道:“值这个价。不过今儿我们身上银子没带够,只能下回再来。”
伙计随意摆手,“好东西摆不久,您抓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