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近了,能清晰看见魏鹏举嘴角歪斜,露出又尖又小的鼠牙,眉毛耷在眼皮上,不笑比笑起来还阴冷。
姬师爷努力将眼珠子定在蒲扇上。
“五六成——如何判断?”
魏鹏举似笑非笑,像看出姬师爷话里留有余地,也不揭穿,如猫逗鼠,只离三步,又不下口,待他无处可逃时,再一口吞下。
姬师爷脊背生寒,潮热的夏风湿哒哒、黏糊糊地贴在他背上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二人说玉上有龟有蛇,这形似金玉王印上的玄武玉钮。而上手极沉的铁疙瘩,极有可能是金台。”
“乡下佬不识货,可小人眼尖,”姬师爷对自己一双慧眼颇为得意,“那布上留下的印子黑中发褐,这是铁锈、朱砂和硫磺混在土里沁了千百年才有的色。”
当然,更大的把握,在于他亲口尝过,那股腐涩的腥气现在还在舌尖。
魏鹏举见姬师爷抻长脖子,啄米式点头,冷不丁问:“突然出现两个乡下佬,手里正好拿着你一直在找的东西,此事你不觉得太过凑巧?”
姬师爷面不改色,扇子摇得飞起。
怀疑自是怀疑的,可命都要保不住了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他捡了孙掌柜的话来用,“小人反复思量过,一来我与那二人素不相识,二来她俩并不知晓此物的价值。若说是刻意做局,小人想不出理由。”
“况且,究竟是不是王印,明日一验便知。”
魏鹏举老鼠眼精光灼灼,盯住姬师爷。
“既然如此,你今日何故来扰本官清净?”
姬师爷硬着头皮,将二人开价五百两还得是现银才能看货的无理要求说出。
他铺子里的收益泰半都拿来孝敬耗子精,如今他手里哪有五百两现银。
魏鹏举缓缓站起身,冷笑道:“你莫不是真想给钱?”
“乌鸡,你脑壳让泔水撑坏了?拿到货,处理掉二人便是,难不成这点小事还要本官来教你?”
“五百两——你孝敬你亲爹,都没给过这么多吧。”
姬师爷苦笑,耗子精跟他死去的亲爹也没两样,他要给银钱孝敬,要替他干脏事,还要被他当孙子般来回辱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