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玉牌掌心大小,是古拙的青玉色,其上阴刻的纹路里沁着朱砂红,玉牌四角隐隐透着鸡骨白,是块古玉。
堂内一时静谧。
魏鹏举端着笑意,上下打量二人。
两张脸蒙着黑布,四只眼寒光四射,盯着他一眨不眨。
目光里似藏有刀刃,无形中密密麻麻织出一张刃网,对准他兜头罩下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成了猎物的错觉。
魏鹏举笑意微滞,这是头一回,他被两个贱民看得脊背发毛。
见二人既不跪拜,也不行礼,他小眼珠转了两圈,随即冷冷瞥了姬师爷一眼。
姬师爷顶着巴掌脸,狗腿样十足:“你们见了县尊大人还不跪?”
按说并非提堂过审,后堂私见可跪可不跪,躬身垂首便算行过礼。只不过他对二人怨愤十足,哪怕不跪自己,看她们跪在面前,心里也痛快。
李婶迟疑一瞬,刚要起身,手被于凌轻轻按住。
于凌一动不动,只淡淡看着魏鹏举。
魏鹏举察言观色,含笑摆手,一派温和亲民:“本官今日着的是常服,便不拘往日这些虚礼了,呵呵呵呵——”
察觉只有自己一人在笑,他僵着脸缓缓收笑。
这两个贱民大喇喇坐着,他一个七品县令倒站着,魏鹏举脸上彻底端不住笑。
方才二人刻意提及要闹上湖州府,这是有备而来。
若真放任她们到刘知府面前乱说话,有没有王印都不重要,对他早已不满的刘知府随意盖他个“私藏墓赃、涉盗发冢”的罪名,都不必等御史参他,立时就能将他摘印听勘。
到时候莫说考核过关,不死他都得脱层皮。
可她们怎知自己与刘知府私下的龃龉?
难道是和乌鸡串通一道来诓他?
不不不,乌鸡没这个狗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