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师爷茫然点头。
“那明日子时,你陪同本官一道去废宕口。”
明日便是约定的交货日。
姬师爷小绿豆眼滴溜溜转,大有先知县之忧而忧的意识,躬身应道:“应由小人陪同老爷一道去,也好当面验一验货。”
魏鹏举小眼皮微微抬起:“辛苦你了。”
姬师爷瞬间浑身发毛,耗子精从未对自己如此客套又客气。
他唯唯诺诺:“老爷是小人的再生父母,没有老爷便没有小人的今日。”
魏鹏举难得有耐心,不疾不徐地与姬师爷拉起家常:“本官记得,师爷的儿子聪慧可爱,已有八岁,开蒙先生请的是哪位?”
姬师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,耗子精从不过问他家人,这无事关心来得可怕。
“让老爷费心,请的是吕先生。”
魏鹏举笑意更甚:“吕先生前年才从县学教谕任上致仕,你倒是好眼光。”
“是是是,如今先生在家养老,愿意收我家这个顽劣小儿,是小儿的福气。”
“本官记得,吕先生写得一手好字,学问更好,只是束脩收得比旁人多些,不算节敬,一年要十五两银子。”
姬师爷暗自咬牙,耗子精这是觉得还能从自个身上榨出银子来。
“小儿顽劣,被他娘惯坏了,得找个先生好好管一管。”
姬师爷头越垂越低,魏鹏举的声音越来越温和:“说起来,本官倒是从未见过这孩子呢。”
姬师爷腿肚子开始发抖:“小人平日疏于管教,小儿无法无天,整日哭闹不休,待他懂事些,定带来给老爷磕个头。”
“小孩子可不能娇惯,打小就得好好管教。”
“老爷说的是,小人回去定严加管教。”
魏鹏举笑意不减:“这也怪不得你。一年多来,你为本官四下奔走筹谋,真是辛苦了。”
姬师爷后背汗湿了一大片,腰弯得更低:“都是小人该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