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听美人口吻轻松,倒像是了却一桩要紧的心事,清亮的声音如同天籁:“大人爱民如子,一身正气,自可震慑魑魅魍魉。”
于凌微微侧眸,扫了一眼被她夸得忘乎所以的魏鹏举。
真舒坦。
魏鹏举从未觉得这芝麻大小的七品官帽,还能有镇邪的作用,此刻被美人夸得头上发光,脚下踩云,身心舒畅。
他呵呵一笑:“有本官在,你大可放心。不过,有一事本官百思不得其解,为何此前乌鸡在墓里,没有找到这方王印?”
“大人不知道吗?这里塌陷的只有前室,后头还是好好的呢。王印是贴身之物,自然是放在有棺椁的后室。”
魏鹏举心头怒骂,蠢鸡瘟鸡死有余辜!
若是早早寻到后室,他何苦半夜来翻山进墓,吃这些苦头。
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室门洞处,于凌径直向里走。
魏鹏举一步三晃跟着,过门洞时下意识抬头,阴森森的门洞顶部一片黢黑,他恍惚觉得上头好似有东西,如蛰伏在顶的鬼影,伺机扑咬觊觎墓宝之徒。
后室果真如美人所言,并未塌陷,仅有少量碎石渣土,只是棺椁残破,壁龛内已是空空荡荡。
魏鹏举环视一圈,见于凌正仰着头,看穹顶上的星象图。
“大人可知,南朝星图里,北斗为帝车,二十八宿乃是四象护卫与天廷仪仗。”于凌幽幽开口。
魏鹏举仰头看去。
疏密有致的星星散布在穹顶之上,星点上的白粉剥落,隐约可见大小不一的圆痕,朱砂勾勒的星轴只余浅浅印痕,如残星般将熄未熄,将暗未暗。
他看不懂只得干笑:“这是何意?”
“或许萧允这位人间的战神,渴望死后位列星班,做个将星,仍随侍帝王身侧。在人间没享尽的荣耀与威仪,到了天廷仍要继续。”
于凌转头看向他:“只是可惜,这里仅有地狱,并无天廷。”
魏鹏举愣愣看着于凌。
“大人,”于凌抬手指向后室内的石床处:“金台就在那。”
魏鹏举看向石床,那里摆着残缺却依旧双手合十的陶侍女俑,女俑身旁,正放着四四方方、乌黑发亮的块状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