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后半夜下的。
先是点,后是线,最后整片往下倒。
房顶的瓦,被砸得响了一夜。
赵闲没睡。
他坐在灯下,听着雨。
天没亮,城西就来人敲回春堂的门。
“先生!药棚塌了一角!”
来人浑身是水,裤脚全是泥。
赵闲披衣起来。
“伤了人没有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先别慌。”他说,“把檐下躲雨的人先挪进铺子。”
“挪了,铺子里也满了。”
“满了也挪。”赵闲说,“屋顶比棚子结实。”
他到城西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雨还在下。
药棚搭在空地上,是惠民药局施药的那一处。
棚顶用竹竿撑着。
西边塌了一片,竹竿斜在水里。
棚底下,挤着人。
有躲雨的,有来看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