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,天没亮,人就烧起来了。
烧的是阿鲛。
管缆的后生,十七八岁。
赵闲是被底舱的动静吵醒的。
那声音不重,一下,一下。
像有人拿指甲抠木板。
他下去。
阿鲛蜷在缆绳边上,咬着牙,一脸汗。
“几天了。”
“昨儿夜里起的。”引路人提着灯跟下来。
“热不热。”
“热。”
赵闲伸手,手背贴上他的额头。
烫。
他掰开阿鲛的嘴看舌,又掀了掀眼皮。
“船上还有药吗。”
“没了。”梯口的老陶答,“一点都没了。”
“出港那天,都留在岸上了。”老陶补了一句,“留给了床上那个。”
赵闲没说话。
海上看不见岸。
最近的岸,还得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