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舍不得。”柳三变说,“可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。”
“药这东西,放在哪一家手里,都不牢。”柳三变说,“今天在我,明天我死了,就散。官督着,还是商运着,它断不了。”
“官督的账,你查得清?”
“查得清。”柳三变说,“我留了人。柳家的人还在,只是不姓柳了。”
赵闲翻了翻账。
“这一船,走哪条路。”
“从松江出,走运河。”柳三变道,“一年十二趟。”
“断了怎么办。”
“断不了。”柳三变说,“沿途的仓,我留了九个。”
“九个仓,养活多少人。”
“三千多口。”柳三变说,“先生放心,这三千口,以后吃官家的饭。”
“工钱照发。”
“照发。”
赵闲看着他。
“你要什么。”
柳三变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真会问。”
“人都来交账了,不要点什么,说不过去。”
柳三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纸旧了,边上磨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