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三个月后到京城的。
写信的还是陈九。
这一回字写得整齐,是找人代笔的。
信上说:
船到了,人回来了,货装满了。
岛上有一座城,城里有堂了,堂上没有匾。
那尊像卸了衣裳,胡子和玉带都凿了。
城里人还是挂针,可针上不刻字了。
庙里的那册《针谱》收了,换了一册新的。
新册子是抄的,抄得慢,抄了三遍,专门有两个人对着校。
信上说,老医做了堂里坐堂的。
堂开了一个月,看了六百多人。
死的,三个。
三个都是拖得太久的。
信上写:这三个人,要是早来一个月,都活得成。
信上还说了一件事。
城里开始有人自己学着扎针。
学的人不多,十几个。
都是那尊像拆的那天看过的人。
他们说,像上那个人,也是这样学的。
小医正没走,还在城里。他不出门,也不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