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收。"阿豆说,"看病给诊金,没钱记账。"
"我不是来看病的。"那人说,"我是来问个事的。"
"问。"
那人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低了。
"我从雍州来。"
阿豆抬起头。
那人接着说:"我娘死在雍州了。热病。前后七天。我们一条巷子,七天里抬出去四个。"
"官府怎么说。"
"官府贴了告示,说是时气不调,让大家不要传谣言。"那人说,"可是先生,我娘不是谣言。"
堂里静下来了。
周长顺把手里的壶盖扣好,扣得很轻。
赵闲从案后站起来,走到那人跟前。
"你娘走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。"
"热。"那人说,"烫得吓人。人渴,一直要水喝,喝了就泻。到后来,泻出来的东西……"他说不下去了。
"说。"
"泻出来的是米汤一样的水。"那人说,"我给她喂水,喂一碗,泻一碗。到第四天,她就起不来了。"
赵闲听完,站在那儿没动。
"你先坐下。"他说,"喝口水。"
阿豆把一碗水端过去。
那人双手捧着,没喝,眼泪先掉进碗里了。
"先生,"他说,"京里能不能治这个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