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热、渴、泻,头两天跟普通着凉吃坏肚子没两样。乡里人不当回事,喝口姜汤挺一挺。"
"挺过第三天,人就虚了。到这时候才想起求医,路上又耽搁一两天。"
"进了棚,身子已经空了。"
"所以这疫杀人的,从来不是头两天。"赵闲说,"是第四天、第五天——是'还撑得住'那四个字。"
阿豆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"师父,那咱们能不能让人早点来。"
"怎么早。"
"城里城外,都贴告示。"阿豆说,"把热病的脸画出来——发热、口渴、泻米汤样的水,三样占两样,当天就来,不许拖。"
赵闲看着他。
"画出来?"
"是。"阿豆说,"不识字的人多。可画,人人都认得。"
"一个人脸红了,捂着肚子,旁边画一碗米汤一样的东西。再画一个大箭头,指着城门。"
"下头再画一句话,请罗老先生写字——"
阿豆想了想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
"别等。等就是死。"
堂屋里静了。
阿石看看阿豆,又看看赵闲。
赵闲低头,把阿豆方才的话,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。
记完,他合上册子。
"明天就画。"他说,"画三样。"
"何大人那边,我去说——城门洞、粮行门口、各乡的村口,都贴。"
"不过,阿豆,有一样,比画还重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