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坐在案后,半天没说话。
"先生,"阿豆忍不住了,"咱们去把摊子掀了?"
"掀了,明天他换个地方再支。"赵闲说,"符水这个东西,掐是掐不绝的。地里旱了,什么草都长。"
"那怎么办。"
"地旱,是因为没水。"赵闲说,"人信符,是因为没人管他们的病。"
"明日开始,"他站起来,"棚里每天出两个人,一炉开水一炉药,就支在城隍庙旁边。"
"他卖他的符水,咱们送咱们的开水。"
"不要钱?"
"不要钱。"赵闲说,"他的符水三十文一碗,咱们的开水一文不收。人心里有杆秤。"
"秤摆够了日子,自然见分晓。"
第二天,城隍庙前出现了古怪的一幕。
东边,灰师爷的摊子,黄纸符、铜铃、香炉,烟气缭绕。
西边,棚里的两个学徒支了口大锅,锅底下柴火烧得旺,锅里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滚,白汽升起来老高。
一边卖三十文,一边白送。
头两天,符水那边的队还长。
第五天,两边的队一样长了。
第七天,符水摊前冷清下来——
因为庙前看热闹的人,亲眼看见一件事。
喝符水的那家,抬人进了棚。喝开水的那些家,人一天天好起来,还回来庙前帮着添柴。
半个月后,灰师爷收了摊。
走的时候没人撵他。他就是自己收的——铜铃也哑了,符纸也卖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