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师爷走了,可符水背后的理,没走。
腊月二十八,棚里来了一伙人。
为首的是个道士模样的人,青袍褪成了灰白,手里一把拂尘,身后跟着十几号信众,都穿着素衣。
他们在棚门口站定,不进。
为首的道士朝棚里扬声:"哪位是赵闲赵先生?"
赵闲放下笔,走出来。
"我。"
"贫道玄尘,"道士稽首,"从原州云游至此,有一事不明,特来请教。"
"道长请讲。"
玄尘指着棚区,声音陡然拔高。
"好一个棚!三十顶大棚,数百病人,来往千人——竟无一座神龛,无一位神像,无一炷香火!"
"敢问先生,你们的病,是靠什么好的?"
棚里干活的人都停了手,围拢过来。
玄尘见人多,声气更壮:"自去岁诸堂摘匾拆像,神不佑中原!今岁雍州降此大疫,死伤枕藉——此非天灾,是人心弃神,神弃人也!"
这话像一把刀,扎进人群。
有几个信众跟着高声念诵。棚里一些刚入棚的病人,脸上露出惶恐之色。
阿豆往前走了一步。
"道长。"他说,"我有一问。"
"讲。"
"道长这一路,从原州到雍州,走了几日?"
"七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