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丈,这锅是谁支的。"
"村里娃呗。"老汉说,"去年冬天去了趟雍州,回来就张罗这个。开头村里人笑他,说穷得叮当响还学人家烧水。"
"后来呢。"
"后来县里闹了一回泻病,"老汉说,"周围几个村都倒了人,就我们村——就病了俩,还都缓过来了。"
"如今没人笑了。"老汉嘿嘿一笑,"家家抢着给那娃送柴。"
赵闲在锅边站了一会儿,舀了一碗水,喝了。
水温的,火候正好。
"老丈,"他问,"那娃叫什么。"
"叫栓子。"老汉说,"先生要是见着他,替我们村谢他师父。听说他师父,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"
赵闲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上车的时候,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口锅。
锅底下的火,在风里稳稳地烧着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车队继续向南。
走出十几里,又遇见一口锅。
走出三十里,又是一口。
一路南行,锅一个接一个,像撒在官道上的火种。
阿豆在车里数,数到天黑,数不清了。
第十二天,车队在宿州地界投宿。
车马店的掌柜是个瘸腿的中年人,招呼完客人,看见赵闲,愣了半天。
"先生。"他忽然问,"您是不是……从雍州棚里来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