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皱着眉头接过,放在眼前逐字看了起来。
凌公台鉴:
今朝堂劾我一案,喧嚣鼎沸,公身处风纪之地,进退最难。
本王不避罪,不求私恕,唯以江山社稷,国库安危,边防轻重,沥血陈心,望公察我本心。
我驻松江以来,私开近海海运,越制通贸,违海禁祖制,此是实罪,本王绝不抵赖,绝不推诿。
世人只观我违禁牟利,擅权妄为,却不知我甘冒天下非议,自揽一身罪名,乃为贴补国库,纾朝廷燃眉之急。
国用浩繁,北伐戍边,屯田养民,赈灾安流,处处耗银……
户部库帑拮据,边军粮械常缺,地方疲敝,百姓疾苦,赋税难以再征。
我深知朝廷难处,陛下苦心,故而私设海舶,通商海外,贩运丝瓷茶叶,慎择良货贸易,所得银两大半悉数密解内库,补国库亏空。
至于走私硝石,硫磺,铁器军械之属,乃无稽之谈,本王不屑多做解释……
此事始末,陛下早知,早已默许,我所行乃暗补国用,密固海防的权宜之策,不敢明奏,不敢公示,只因祖制海禁森严,不可朝堂明言,只得由我一人背负僭越,违禁,擅权之污名,替朝廷藏其困,替国库补其缺,替东南固其防……
此次松江大乱,绝非我纵容走私,祸乱地方,实乃江南士绅海商,勋贵之流,贪婪妄极,胆大包天,竟敢假冒我的名号,假借威势,横行口岸,欺瞒官吏,大肆私贩。
彼辈借我之名,运禁货,牟暴利,耗国本,坏海防,败坏天家名节,践踏大明律法。
我身为藩亲,目睹宵小借我名号祸乱江南,掏空国库,危及海防,胸中愤懑难平。
此等蠹贼,欺官,欺法,欺君,欺世,若不雷霆肃杀,日后天下豪强皆可借权贵名号徇私乱法,国法形同虚设,海防彻底崩坏,社稷根基必摇。
是以我情急之下,越律行刑,就地诛恶,手段过激,程序逾制,此是我之过,我甘愿领受朝廷责罚,毫无怨言。
今朝堂非议四起,众人只摘我逾制之罪,不见我为国之谋,只斥我杀人之暴,不见士绅祸国之恶。
公乃当世正臣,秉心公允,持法持平,不结党,不徇私,不趋炎,不避祸,朝野皆知。
今日致书,不求公徇私包庇,不求公遮掩过错,唯求公据实直言,秉公断本末。
望公于朝堂之上,将我一番为国苦心,陛下默许实情,勋贵,士绅假冒作乱根源,海运贴补国库,禁物固防社稷之实,一一据实陈明。
本王一身荣辱,一身罪誉,皆无足惜,纵使削爵贬官,受罚受责,我亦甘之如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