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蕾西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,顺著刚刚癒合的脸颊滑落,在地面的尘土上砸出细小的湿痕。
“您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乾涩,像是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,“您是……神派来的吗?”
她跪在那里,双手撑在地上,额头几乎触到泥土。
整个身体都在颤抖,但那颤抖已经不再是恐惧,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时的激动。
林逸的目光越过特蕾西颤抖的肩膀,落在她身后那面木墙上。
那里有字跡。
密密麻麻的字跡,从墙壁底部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覆盖了整面木墙。
有些字跡工整清晰,有些则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,还有些被深深的抓痕覆盖,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用手在木板上刻下的。
那些字跡不是用笔写上去的,而是用指甲、用牙齿、用一切能留下痕跡的东西,一点一点刻上去的。
林逸走近几步,烛光照亮了那些刻痕。
最上方的一排字跡相对工整,是用某种锐器刻下的,笔划清晰:
“我名特蕾西,圣光帝国最后一任圣女。帝国灭亡前七日,教廷术士將我改造为战爭兵器。他们割裂我的灵魂,將我的一半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。他们说这是为了保卫最后的信徒,是为了让圣光的荣光延续下去。”
字跡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下一行的笔画开始变得颤抖:
“但我失控了。我杀了他们,我杀了所有人,当我清醒过来时,整个帝都已经没有一个活人。我走过每一条街道,看到每一张熟悉的脸——他们都是我杀的。”
再往下,字跡变得更加密集,也更加混乱:
“我记不清是怎么杀的,但我醒来时嘴里有血,指甲缝里有他们的衣服碎片。他们在我的灵魂里哭,每天都在哭,求我醒过来,求我不要再变成那个怪物。”
林逸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。
接下来的刻痕开始变得杂乱无章,有些只是重复的词语:“救我”“杀了我”“对不起”“我不想”——这些词被刻了无数遍,层层迭迭,几乎把木板刻穿。
但在这些混乱的刻痕中间,偶尔会出现几行相对清晰的记录:
“一个女孩推开了这扇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