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苦笑一声，桃花眼尾晕开一抹红，长睫上挂着淡淡的水汽，似是痛苦不已，却又无能为力。
她道，“我罪该万死，何必再乱你心神。”
陈竹握剑的手攥了攥，冷冷道，“我要知道原由，否则即使杀你是除恶诛邪，我也无法和宿雪解释。”
女人痛苦的闭上眼，“那就别和他解释了。”
闻言，陈竹似是想到了什么，眸光微动，表情复杂的放下剑，“你是为了宿雪？这同你当初将他从魔域救回来有关？”
“你……不会就是用这种办法救的他吧。”
阿尔兰眼神恍惚，茫然的像个孩子，抱着双膝，“以身为炉鼎，元阴化作精气，阴阳交和之时易换鲜血。幸而我有金丹圆满的修为，否则还没实力施用此法呢。”
她苦笑着说：“他血都流干了，我不这样做，他怎么活呢。”
陈竹如遭雷劈，嘴巴张开却又无声，那清俊的面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这是血修术法，血道修士皆吞噬血肉，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，我观你如今已跌至金丹初期修为，你此前可有伤人！此后又要怎么办？”
女人闷闷道，“我一个丹修，我拿丹炉伤人吗？无非就饿着呗，饿晕了就当睡着了。遇见你之前，我连跟着师妹进你们宗门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陈竹一时心中百味陈杂。
凌云宗毗邻混元宗，其门内的丹鼎峰有个五十年金丹的丹道天才，他早有所耳闻。
可是后来这女子竟为了救楼宿雪，赴万里魔域，改修邪道，不惜修为大退，舍了清白名声甘做炉鼎。
这般痴心一片的女子，若死在他的剑下，待日后楼宿雪知道真相，又该如何？
陈竹甚至觉得，楼宿雪以自身血肉解她饥饿之苦，似乎才能偿这份恩情。
而不是娶了她之后，让她落入人人尽可欺的境遇，以至于今日饿倒在自己的榻上，才敢吃一口血食……
陈竹沉默良久，阖上双眼。
脑中满是梦中妖女的白皙颈背。
他复而开口，“此事，你别告诉宿雪。日后若你饥饿难忍，就来我这饮血吧。他欠你的，我代他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