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两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,轻飘飘的,但却像是比他们本身更有重量。
灯笼上写着一个血字:
债。
后面簇拥着的一群则是手里拿着破破烂烂的竹板,嗒嗒嗒的敲着,向了里屋挤眉弄眼,竹板一起打了起来,乌唇烂牙的嘴巴里发出了轰闹闹的笑声:
“主人家,来客啦……”
“打竹板,进家门,主人家是厚道人。”
“添福气,添喜气,花子我登门大吉利。”
“也别撵,也别骂,不赊账来不讲价。”
“你家有,俺家无,你的给我就是福……”
“……”
风吹得更厉害了,单薄的屋门也开始内外晃动,竹板声越来越响亮,院子里一群花子也唱得越来越尖厉,一个劲往耳朵里钻:
“不讨金来不讨银,只把账本算精明。”
“讨你命数七两七,阴司簿上勾掉一。”
“讨你富贵六斗四,脚下不留三尺地。”
“讨你气运三丈五,再把人头挨个数……”
“……”
声音从混乱到整齐,从缥缈到洪亮,声声震得人耳膜疼,他们也一哄上前,已经挤在了门边,将单薄的门板撞得吱呀作响。
“又来了,又来了……”
屋子里,韩平抄起杀猪刀坐了起来,咬着牙,但却一动也不敢动,身子微微发抖。
自己已经从城市里躲回了乡下,这些怪东西,居然还是不放过自己。
他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,仿佛外面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来,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极度地稠密,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