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从杭州府寄来的,写信的人,是他离京的独子冯安仁。
信上写着:
【父亲大人膝下:
儿在老家一切安好,请父亲勿念。家中田产丰足,族人安顺,儿每日读书教子,亦觉充实。
儿常思之,冯家已有此富贵,父亲一生功业已极人臣,何必再强求什么?
一家子安安稳稳,才是正道。父亲年事已高,不如归乡养老,含饴弄孙,岂不美哉?
儿不肖,不能为父亲分忧,唯愿父亲保重身体,莫再为朝堂之事劳心……
儿安仁顿首】
冯衍看完,猛地将信拍在桌上。
“混账!”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。
管家在门外听见动静,不敢进来,只敢低声问:“老爷,您……”
“滚!”
管家吓得缩回去,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了。
冯衍站在窗前,望着院子里的花木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安稳?他以为想安稳就能安稳吗?
冯衍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如履薄冰。
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,那些表面恭敬、背后捅刀子的同僚。
想起陛下那永远猜不透的心思,今天对你笑,明天就能把你贬到天涯海角。
冯半朝,冯半朝!!
这名头听着风光,可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!
冯家现在还能安稳,是因为陛下还用得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