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不敢接话,低下头将墨研匀,退至一旁,垂手而立。
“冯衍要的,是弟子握吏部铨选之权,养党。
沈端要的是人情债,让魏逆生进文选司,这债便算还了。
寇元要户部实权,宋景要都察院名分,如今他们都拿到了。
这一场粮案,他们每个人都从里头拿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可朕呢?朕拿到了什么?!”
王承躬着身子,不敢吱声。
“朕拿到了四万七千石粮食,却不知去向
拿到了三个巡仓御史贬黜至死,拿到了一个首辅回府听参。
可常平仓还有多少窟窿,朕不知。
户部还有多少烂账,朕不知。
天下还有多少个南京常平仓,朕更不知。”
语毕,周景帝伸手,自笔架上复取朱笔。
又翻开吏部呈来的拟任文书,目光落定
停在“魏逆生”三字旁业已画定的那个圈上。
魏逆生,连中三元
翰林修撰三年任满,一道疏炸得满朝文武底朝天。
周景帝将朱笔在指间转了两转,忽又搁下。
“清流在户部要吃,沈党在户部要保,冯党在户部要扩。
如今的户部,便是一口大乱锅。
如果有人进了这口锅,要么被煮烂,要么把锅盖顶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