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进者宋岳,次寇元,末方祁。
四人分据长案三侧,各安其位。
案上茶盏热气袅袅,诸人面色如常,而心中各有沟壑。
沈端将两道奏疏轻推至案中,抬目扫过三人。
“诸位,苏州来了两道疏,事关重大,侍郎不得预议。
一道乃魏子安所上,请调杭州卫兵入苏,清查诸寺。
一道乃何彦明所上,附苏州士绅呈状,言春耕在即,不可兴兵扰民。”
说罢,沈端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搁下。
“诸公,怎么看?”
阁中唯静,阁臣轮阅二疏。
这时,方祁率先开口。
其坐于沈端对席,手捧茶盏,神色恭谨,语中带笑:
“魏子此疏,我已粗览一过。
引太祖北伐、太宗荐福,辞气慷慨,字字诛心。
若准之,杭卫兵入苏州,名清查诸寺,实则图握兵柄。”
言至此,略顿,抬目觑沈端颜色,续言道:
“至若何彦明之疏,附士绅呈状,言春耕在即,兵丁入境必扰农时。
农时不可违,民心不可失。
此何疏之要义也。”
“方阁老此言甚巧。”
宋岳靠于椅背,双手交叠腹前,冷哼一声。